吉尔吉斯总统下台后要么逃亡要么坐牢，阿卡耶夫种下了哪些因果？

如今记得吉尔吉斯斯坦独立后首任总统阿斯卡尔·阿卡耶夫的人很少。

脑海中即便浮现他的名字，也往往是消极负面的。

无论是他的学术头衔，还是他长达14年的统治期总体上处于一个政治相对稳定的时代，都不能改变人们对他的态度不好。

开国总统阿卡耶夫为什么不受吉国人民爱戴？

▲阿斯卡尔·阿卡耶夫

人民的议会还是总统的议会？

阿斯卡尔·阿卡耶夫执政初期并没有显现出后来家族统治、贪污和独裁的迹象。相反，一切都非常民主。

苏联解体后，吉国的最高权力落入共和国最高委员会（或最高苏维埃）手中。

后来最高委员会变成了议会，并在1990-1994年中，成为该国的最高权力机构。

吉尔吉斯斯坦议会制的历史由此开始。

这个时期的议会被称为“传奇议会”，因为议会的议员们做出的决策决定了国家的前途命运。

▲吉尔吉斯斯坦议会大楼

第一届议会的350名吉国议员选出了第一任总统阿斯卡尔·阿卡耶夫，通过了第一部宪法，发行并流通本国货币索姆，确定了国家的固定标志——国旗、国徽和国歌。

后来总统和宪法经历多次变更 ，但国家的象征——国旗、国徽和国歌仍保持至今。

▲2016年发行的面值5000索姆

可以说，“传奇议会”是吉国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其议员不是总统傀儡的议会。

接下来一切都变了。

1995年，吉国历史上首次进行议会选举。

第一届选出来的议会有105名议员。是根据单席位选区的多数代表制选出来的：即在自己的选区获得多数票的候选人即可当选为议员。

开始设立两院议会。

▲纳扎尔巴耶夫与阿卡耶夫结为亲家

2000年，举行第二届吉国议会选举。包括选举上下两院和105名议员。

但选举制度发生了变化，正是在这次选举中，部分议员开始根据党派名单选举产生。

2005年，第二届吉国议会任期届满，吉尔吉斯斯坦陷入社会政治危机。

此时，首任总统阿斯卡尔·阿卡耶夫通过全民公决和改写宪法已经四次连任总统，反对派对他行为的不满与日俱增。

▲阿卡耶夫一家

尽管公众感到愤怒，阿卡耶夫和他的家人篡夺的权力还是越来越多。

在2005年初的例行议会选举中，总统的支持者获得了绝大多数的选票。

阿卡耶夫的长子艾达尔·阿卡耶夫和女儿别尔梅特·阿卡耶娃同时当选为议员。

选举结果引发了数千人发起抗议的民众骚乱。

▲阿卡耶夫一家

2005年3月24日，阿斯卡尔·阿卡耶夫携家带口逃离祖国，到俄罗斯避难。

阿卡耶夫的夫人迈阿姆·阿卡耶娃也不受爱戴。

吉国人民记住的是她积极的活动，以及她在吉国所做的那些政治决定带来的巨大影响，当然，这些活动和影响激怒了民众。

▲阿卡耶夫和夫人迈阿姆·阿卡耶娃

总统的子女参政同样激怒了人民。

2005年，阿卡耶夫的长子艾达尔·阿卡耶夫和女儿别尔梅特·阿卡耶娃同时竞选议员并毫无悬念地当选为议员。

这件事情成为了选举结束后爆发抗议，并引发郁金香革命的导火索。

▲2005年爆发郁金香革命

吉国寡头政治的缔造者？

阿斯卡尔·阿卡耶夫在就职总统后的第一次采访中承诺要在3年内进行根本性的变革，要让社会走上繁荣发展的道路。

他为吉国一小部分居民兑现了这一承诺，这部分居民如今被称之为精英。

首任总统发起的私有化进程不仅摧毁了吉国的经济，还让吉国的贪污不可遏制地蔓延开来。

廉价出售企业变得极其有利可图。政府机关的人员，不管职位高低，都有机会变得非常富有。

许多商品的标价与实际售价完全是两码事。差价进了别人的腰包。这个时期成为如今这些寡头原始资本积累的主要阶段。

▲阿卡耶夫和夫人迈阿姆·阿卡耶娃

私有化政策让国家的收入急剧减少，随之而来的是国家制度的退化。解雇了大量公务员，但是一个人无法履行三个人的职责。

再加上履行公务员的职责并不能获得任何实际的奖励，公务员们开始交易每个具体职务所具备的职能。

比如，警察机关只处理那些结案后可以获得奖励的案子；政府只为可以从中赚到钱的人群做出有利的决定，给他们颁发许可证；议会为了某些人的利益会“帮忙”通过某项法律。所有国家机关都根据这项原则办事。

结果，众所周知的吉国腐败的公共行政体系就此形成。

▲阿卡耶夫的女儿别尔梅特·阿卡耶娃

金矿变成股票的过程？

在这个公共行政体系中，有影响力的人，尤其是总统，会感觉很自在。

执政者可以为所欲为，他们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比如，阿斯卡尔·阿卡耶夫将吉国最富有的金矿矿区之一卖给了加拿大人。

库姆托尔金矿被外国投资者控制，对吉国而言，没有任何好处，不过，正如好讲别人是非的人们所说的那样，上流家庭并非没有从中渔利。

1991年，时任总统阿斯卡尔·阿卡耶夫签署了一项法令——创办一家名为“Seabeco-吉尔吉斯斯坦”的公私合营企业，任命从苏联移民加拿大并创办了Seabeco公司的商人鲍里斯·伯恩斯坦为企业负责人，Seabeco公司后来因被指控欺诈和洗钱而关闭。

▲阿卡耶夫和长子艾达尔·阿卡耶夫

Seabeco充当中介，让当时从事铀矿开采的加拿大公司卡梅科Cameco获得了库姆托尔金矿的开发权。

同年，矿场开始出现纠纷，阿斯卡尔·阿卡耶夫及其政府开始同意同Cameco公司合作。

1992年，与Cameco公司签署了总协议，但遭到“传奇议会”（1990-1994年期间的议会）议员们的坚决反对。

1994年，吉尔吉斯共和国政府通过了技术经济的可行性研究，开始修建金矿厂。

1997年，开始生产商业黄金。并创办了“库姆托尔黄金”封闭式股份公司，划分吉尔吉斯斯坦和Cameco的股份。

▲阿卡耶夫（右）和加拿大商人鲍里斯·伯恩斯坦（左）

当时库姆托尔的开发条件是：

吉尔吉斯斯坦持有“库姆托尔黄金”封闭式股份公司三分之二的股份，剩下三分之一由Cameco公司持有；“库姆托尔黄金”封闭式股份公司租赁10070公顷的场地直到2009年；租让合同有效期至2042年；Cameco及其相关公司，以及外国承包商的代表们在2003年之前无需纳税和缴纳其他费用（土地租赁除外）。

当免除Cameco税收的宽限期结束后，加拿大合伙人提出了新的交易方案。其本质是要创办Centerra Gold Inc.公司，将“库姆托尔黄金”封闭式股份公司和Cameco公司（三个采矿项目的股份和股权贷款）所有的资产转给Centerra Gold Inc.，然后再重新划分股份。

▲2022年1月14日Centerra Gold Inc.的股价

吉尔吉斯斯坦政府同意了。

结果，重组后，吉尔吉斯斯坦方面仅获得了Centerra33%的股份，而Cameco获得了Centerra67%的股份。

2004年，Centerra在加拿大多伦多证交所上市，吉尔吉斯斯坦的股份占比下降到了16%。

此后，吉尔吉斯斯坦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对库姆托尔的控制权。

简而言之，吉尔吉斯斯坦政府用黄金换到的股票，是风险相当高的资产。

议员和库姆托尔国家委员会的委员们声称，2003年，加拿大Cameco公司之所以能对库姆托尔使这些骗人的把戏，是因为它用钱和多伦多证交所的股票贿赂了阿卡耶夫的家人。

因此，这年Centerra Gold Inc.公司得到了库姆托尔的控制权。

▲加拿大多伦多证交所

继任总统们步人后尘

郁金香革命本应将吉国人民从阿卡耶夫家族的统治下的经济和政治都危在旦夕的境遇中解救出来。但未能如愿。

2005年8月，库尔曼别克·巴基耶夫成为新晋总统，起初他承诺，将尽一切努力预防未来出现家族统治。

结果，在掠夺本国人民这件事上，他踏上了阿斯卡尔·阿卡耶夫走过的路，与之比较起来，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与阿卡耶夫的妻子相比，巴基耶夫当总统期间，他的妻子可能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巴基耶夫（左三）和妻子（右二）

不过，巴基耶夫家族的其他成员，如他的孩子和兄弟弥补了他妻子在国家政治生活的缺席。

巴基耶夫家族迅速将以前流入阿卡耶夫家族的资金转向流入自己的家族，提出并实施希尔绍夫计划（Shirshov）。

还不忘生金蛋的母鸡库姆托尔。重新修订了与加拿大商人的协议。

并且由“皇太子”马克西姆·巴基耶夫领导谈判此次交易，他没有放过让他原本就相当可观的财富变得更多的机会。

2010年4月，吉尔吉斯斯坦首都发生大规模骚乱，库尔曼别克·巴基耶夫出逃，就像当初的阿卡耶夫一样，在此之前的议会选举中，拥护总统的党派获胜。

2011年12月，阿尔马兹别克·阿坦巴耶夫上任，他选择的原则上还是前两位总统铺下的路。他没有尝试过打破该国固有的腐败制度，即便他尝试过，所做的那些也模糊不清。

▲阿尔马兹别克·阿坦巴耶夫（左一）、巴基耶夫（左二）和妻子（右一）

阿坦巴耶夫的家人虽然没有参政，但阿坦巴耶夫的亲信：如他的司机伊克拉姆然·伊尔米扬诺夫、保镖埃尔金·曼贝塔列耶夫等人参与了国家政务。

阿坦巴耶夫也重新考虑了对吉国而言根本没有益处可言的有关库姆托尔的交易。

阿坦巴耶夫与前几任总统的区别仅在于，他没有让吉国再次爆发革命，也没有逃离祖国。

然而，这也并未给他带来任何好处，如今他在监狱里服刑，并被指控涉嫌新的刑事案件。

索隆拜·热恩别科夫同样步了前辈们的后尘。

▲索隆拜·热恩别科夫

他像自己的前辈们一样，承诺不会出现家族统治，会打击腐败等等。

但实际上，他和他们一样，将资金重新分配，将政治对手撤职，重新修订有关库姆托尔的协议，组建由自己控制的政治协会。

也就是说，至今为止，阿斯卡尔·阿卡耶夫之后上台的几乎所有的总统，不但没有消除阿卡耶夫建立起来的体制，相反，还将这个体制发展的越发壮大。

导致吉国的发展困顿不前。

现任总统上台后，从各种公开的讲话和政策中，能看出已下定决心要打破这个破坏国家的体制。

但是这项工作不仅繁重，而且困难重重，要摧毁先前建立起来的腐败体制，才能为政治精英和公共行政系统的真正变革创造条件。

这个过程很痛苦，但又至关重要。

文｜索尼娅

图片来源网络，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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