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仆赞歌 || 漫谈河南豫剧院三团“公仆三部曲”

公仆赞歌 || 漫谈河南豫剧院三团“公仆三部曲”

由河南豫剧院三团(以下简称“三团”)创演的豫剧现代戏《村官李天成》《焦裕禄》《重渡沟》,被称为“公仆三部曲”。其中，《村官李天成》先后获得中宣部“五个一工程”优秀剧目奖、戏曲电影华表奖等奖项，并于2010年第九届中国艺术节上获得文华优秀剧目奖和文华剧作奖；《焦裕禄》先后荣获全国“五个一工程”优秀剧目奖和第十二届中国艺术节文华大奖，并均高居榜首，被专家誉为“矗立在现代戏高原上的一座高峰”;《重渡沟》先后荣获第十六届文华大奖、全国“五个一工程”奖，并入选了“百年百部”创作计划。三部作品成为“讴歌党、讴歌祖国、讴歌人民、讴歌英雄”的典范之作，形成了豫剧现代戏继20世纪五六十年代之后的又一个高峰。

在讲“公仆三部曲”之前，有必要先回顾一下三团的历史。因为这三部作品是三团在新时期的创新之作，同时也是三团长期艺术探索和实践的结果。三团始建于1952年8月，其前身为河南省歌剧团，1956年3月并入河南豫剧院，正式定名为河南豫剧院三团，并明确规定三团的任务就是创演豫剧现代戏。三团和豫剧现代戏的产生，既是豫剧改革创新的重大成就，也是行政力量积极推动的重要成果，为豫剧开辟出一个崭新的艺术领域。

与河南省其他文艺院团相比，三团具有几个显著的特点。

第一，三团是最能代表“戏改”成果的新型文艺团体。和新中国成立之前的旧戏班相比，三团是新中国成立后由党和政府推动建立起来的新型文艺团体，这个“新”体现在人员构成、创作理念、艺术形式、治团模式等各方面。三团成立之初就集中了一批知名的编剧、导演、唱腔设计、舞美设计等主创人员，他们不仅了解三团的演员，更了解河南的本土文化，形成了一个强有力的创作集体。早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三团就创作出《罗汉钱》《小二黑结婚》《刘胡兰》《朝阳沟》《李双双》等作品，唱响大江南北，形成豫剧现代戏的第一个创作高峰，三团也被誉为全国的“红旗团”。三团是继豫剧常、陈、崔、马、阎五大流派之后，形成的又一个重要流派，即“三团流派”,其艺术风格可概括为：深厚的生活基础、深刻的心灵体验、鲜活的人物形象、程式化的生活表达。

第二，三团是严格执行党的文艺方针政策的文艺团体。几十年来，三团在党的文艺路线方针的正确指引和几代文艺工作者的辛勤努力下，始终遵循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现实主义创作方法，广大演职人员长期坚持扎根人民、深入生活，从人民群众中获取丰富的艺术营养，创作演出了近200部剧目，为豫剧事业的发展做出了划时代的贡献。

第三，三团是最能体现党和政府关心艺术发展的文艺团体。三团和豫剧现代戏的每一步发展都离不开党和政府的支持。特别是在1957年前后，豫剧现代戏迎来了自诞生以来最困难的时期，几乎到了被取消的地步。当三团几乎无法生存时，河南省委、省政府坚决支持三团坚持演现代戏的路子，明确表示要大力支持三团坚持创演反映现实生活的现代戏，如果经济上有困难，三团可以独立建制，财政可以为三团拨专款。正是党和政府在关键时刻的表态和支持，三团才一路走到了今天。现在的三团一直坚持演现代戏，这在全国是不多见的。

第四，三团是最善博采众长又能创新发展的文艺团体。为了提高豫剧现代戏的艺术水平，三团坚持两条腿走路，一条是扎根生活，一条是继承传统。特别是在音乐唱腔的改革上，以王基笑、姜宏轩、梁思辉等为代表的老一辈音乐家，对豫剧传统唱腔进行了深入的挖掘和研究，并很好地继承了其中的精华，在此基础上成功实现了转调，解决了200多年来豫剧男女声同腔同调的问题。此举不仅解放了男声唱腔，而且开拓了女声唱腔。之后，豫剧现代戏的这种唱法不仅在豫剧界被普遍采用，也被其他的剧种采用。就这一点来说，三团功莫大焉。

第五，三团是最具中原文化底蕴和地域风貌的文艺团体。三团所演的现代戏有着深厚的生活基础，散发着清新的泥土气息。这些剧目都是以农村生活为题材，不论是早期的《罗汉钱》《小二黑结婚》,还是后来的《朝阳沟》《李双双》,都塑造了那个时代有思想、有觉悟又热爱生活的新型农民形象。他们既体现出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古朴，又充满着现代社会的朝气，给人带来一种清新的感觉。

正是三团的这些与众不同，才使它成为全国排演现代戏的一面鲜亮旗帜。“公仆三部曲”是在继承三团传统的基础上，热情讴歌新时代的精品力作。我认为，这三部戏的成功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谈起。

一、“公仆三部曲”的时代意义

“公仆三部曲”都是由真人真事改编而成，都是以社会主义建设中的优秀共产党员为主要人物形象，都是讲述基层干部克服困难、带领群众追求幸福生活的故事。但他们所反映的内容发生在不同的时代，揭示了不同历史时期的社会矛盾，有着明显的时代特征。

《焦裕禄》剧照

《焦裕禄》的故事发生在20世纪60年代，当时社会的主要矛盾是摆脱绝对贫困、解决人民温饱，蕴含着一种以民为本、为民服务的思想。该剧以真实的历史故事为基础，塑造了党的好干部、人民的好公仆——焦裕禄同志光辉的形象。焦裕禄所处的时代是特殊的历史时期，当时国家困难、民众穷困，焦裕禄同志带领兰考人民迎难而上、战天斗地的精神是当时党和国家带领全国人民克服困难的体现。该剧主创人员赋予“焦裕禄精神”以鲜活的时代特征，集中展示焦裕禄作为党员干部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真心实意为老百姓解决实际问题、克服一切外在阻力维护老百姓利益的感人事迹，把大家耳熟能详的题材写出新意，同时也没有脱离大家对焦裕禄的已有认知，把半个世纪前的往事写得既有历史深度，又有时代高度，获得了当代观众的观赏兴趣与情感共鸣，是真正弘扬“焦裕禄精神”的佳作。

《村官李天成》剧照

《村官李天成》的故事发生在20世纪八九十年代，当时的主要矛盾是避免贫富分化、实现共同致富，体现了基层村支部书记带头吃苦、大公无私的精神。该剧以河南省濮阳县西辛庄村党支部书记李连成为人物原型，以李连成当选西辛庄村党支部书记，团结带领西辛庄村群众大力发展农村经济，把一个穷村发展成为远近闻名的富裕村作为题材。该剧集中反映了在深刻的社会转型背景下，乡村社会在快速发展过程中出现贫富分化、乡情裂变等深层矛盾，展示了主要人物困惑、警醒、自责、自我斗争的心路历程和炽热情怀。作品克服了类似剧目容易落入“高大全”“说教化”“扁平化”的窠臼，而是以平民的视角，让人物原型的人格魅力在剧中主人公克服困难、带领群众创业致富的曲折情节中折射出来。

《重渡沟》剧照

《重渡沟》的故事发生在中国进入新时代之后，主要矛盾是传统的粗放发展与乡村振兴、全民建设小康社会的矛盾，体现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发展理念。该剧根据河南省洛阳市栾川县潭头镇副镇长马海明的真实事迹创作而成。马海明生前历任栾川县潭头镇副镇长、栾川县旅游工作委员会副主任，一直扎根基层，长期负责旅游开发工作，创造了全国乡村旅游发展的“重渡沟现象”,使群众走上了脱贫致富之路。该剧紧贴时代主题，以“让绿水青山变成金山银山”为线索贯穿全剧，通过反映时代发展变化，展现党员干部在新时代领导广大人民群众自强不息、奋发有为、追求美好生活的精神风貌。

总体来看，“公仆三部曲”着眼于扶贫攻坚和乡村振兴，都取材于群众现实生活、时代发展变化。作品自觉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反映的是时代发展中群众内心深处的真情实感，是被群众所接受的党员干部身上折射出的奉献精神，是时代的画像，更是时代的赞歌，具有深刻的文化内涵。

二、“公仆三部曲”的现实意义

“公仆三部曲”的诞生是豫剧现代戏在新时代的重要创作成果，也是三团几代艺术家坚守初心奉献精品的心血结晶。这三部戏真实地反映了当代人的现实生活，是描绘新时代的壮丽诗篇，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第一，“公仆三部曲”宣传了党的方针政策。戏曲作为广大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始终承担着宣传党的路线方针和政策的重要职能。可以说，“公仆三部曲”不仅把握住了时代精神，也把豫剧宣传党的政策的水平提升到了新的高度。《村官李天成》聚焦日新月异的农村变化，宣传的是党的富民政策，针对的是新时期如何发挥市场经济的优势实现共同富裕，看到了党带领广大人民群众实现共同富裕的本质；《重渡沟》关注偏远山村的巨变，尤其是在党带领全国各族人民打响脱贫攻坚战的同时，犀利地触及了在经济发展的巨大红利面前，唯利是图者的贪婪和共产党员的坚守；《焦裕禄》则透过时代楷模的经历对历史进行回顾和反思，以对历史的新解读彰显了改革开放的务实求真精神。

第二，“公仆三部曲”契合了时代发展的主题。从剧中人物生活的时间来看，《焦裕禄》反映的是20世纪60年代党领导广大人民群众克服困难、改造山河的创举。在那个年代，焦裕禄对时代和历史发出跨世纪的诘问，这份对时代的超前感知和精准把握来自该剧作家对时代精神的理解，更饱含了剧作家对历史和社会的深刻把握。《村官李天成》描述的是农村基层党员干部带领群众脱贫致富的故事，展现了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在计划经济体制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过渡期间，我国农村经济开始进入以调整结构、提高效益为主要特征的新阶段。《重渡沟》尽管写的是20世纪末到21世纪初的故事，但是该剧有力地佐证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新发展理念。剧中马海明带领重渡沟群众通过开发旅游，脱贫致富，与党中央的脱贫攻坚政策十分契合。

第三，“公仆三部曲”为艺术创作树立了正确导向。这三部剧的主人公都是基层党员干部，他们从农村走出，学历不高但经验丰富，身处基层但谋划长远。在他们身上，可以看到千千万万基层党员干部的影子。但在剧中，主要人物的形象并非“高大全”,也并非“百事通”,而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也会面临家庭矛盾，也会遇到难以预料的困难，在遇到问题时也会痛苦、挣扎。正是这种英雄人物的人性回归，正是这种平凡举动所折射出来的美德，才能使观众在感动的同时发自肺腑地理解作品的正确导向。

三、“公仆三部曲”的创新意义

三团以“公仆三部曲”探索了一条如何编演现代戏的新路。概括地讲，就是在传统戏曲的程式化和现代戏剧的生活化有机结合上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作为融思想性、艺术性、观赏性于一体的精品力作， “公仆三部曲”不仅好看好听，而且具有思想教育意义，这是三团的艺术家们长期以来坚持高扬主旋律、弘扬正能量的体现，也是遵循艺术规律、不断守正创新的成果，对当下戏曲的创新发展也具有借鉴意义。这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题材选择连天接地，与时俱进。在戏剧题材上，敢于尝试现实生活，敢于书写时代变化。古人云：“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所谓“为时”“为事”,就是要发时代之先声，在时代发展中有所作为，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言： “文运同国运相牵，文脉同国脉相连。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入了不可逆转的历史进程，只有深刻把握民族复兴的时代主题，把文艺创造写到民族复兴的历史上、写在人民奋斗的征程中，才能更好担负起时代赋予的重任。”所以，要敢于在戏剧题材上实现突破，乐于关注新时代的新气象，勇于发现新征程中的新发展，敢于亮出新矛盾、新问题，善于展示新思路、新办法。

二是剧本创作精益求精，有中原气派。近年来，河南省戏曲佳作不断，涌现出姚金成、陈涌泉等一批卓有成就的剧作家，引领着河南戏曲创作的艺术风尚，使河南戏曲创作进入了专业、专职、主动、自觉的阶段。改革开放以来，社会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历史性巨变，但在千百年的历史文化浸润下形成的群众审美品格早已刻在了河南戏曲的骨子里，是无法轻易舍弃、背离的。尤其是河南的现代戏创作和观众的距离很近，和生活的距离也很近，对美好生活的热切期待化作了作品的灵魂。在创作过程中，剧作家们深入生活、深入群众、深入思考，描绘当代生活的图景，展示群众的真情实感，无论是经典改编还是原创剧目，无论是人物设定还是情节设计，都是字斟句酌、精益求精。一方面充分发掘“河南话”这一载体的表现力，使戏曲人物真实可亲、质朴生动，如《倒霉大叔的婚事》《老子·儿子·弦子》《倔公公犟媳妇》;另一方面在戏曲语言上追求“诗化”,使艺术风格渐趋“雅化”,如《香魂女》《风雨故园》《村官李天成》《焦裕禄》等。与此同时，艺术家们在编演剧目时，充分考虑到中原人民乐观坚毅、质朴豁达的性格特质，以生活化的语言和表演，展示中原地区独特的人文传统和浓郁的乡土气息，呈现出独特的中原风格、中原气派。

三是唱腔设计大胆创新，有独特品味。豫剧是属于人民大众的艺术，它的创作灵感大多来源于底层人民的生活。在传统豫剧《打金枝》中，国母劝郭暖夫妻和好，唱的是“常言说当面教训子，背地里无有人再劝妻，你敬她来她爱你，知冷知热是夫妻”,相比起“国母”的政治身份，其“丈母娘”的身份属性更强。但是，在新的历史时期，戏曲想要赢得年轻人的喜爱，一定要处理好传统戏与现代戏的关系。不同剧种、不同流派要取其精华、去其精粕，通俗化的语言、生活化的唱腔等优秀的传统要保留传承，但戏曲要适应时代的发展，直面新时代的要求，就需要唱新戏、唱新调。比如，一些传统剧目内容太老，要提高加工；一些老腔老调节奏太慢，要创新改革。当然，河南戏曲的唱腔创新改革，一定要在守正的基础上创新，不能失去其本质，要做到固本求新，呈现出独特的品味。近年来，在戏曲唱腔改革中，老作曲家耿玉卿、赵国安、汤其河等功不可没。除“三部曲”的作曲之外，现在传唱的很多经典戏曲唱段大都出自他们之手。

四是舞美设计唯美空灵，有时尚气息。进入现代社会，尤其是发展迅速的21世纪，在多元文化的冲击下，观众尤其是年轻人对于戏曲的关注度明显降低。对年轻的观众来说，他们认为戏曲难以理解，转而开始追求崇尚个性和自由的流行音乐。但是，一些剧种通过舞美设计的创新，赢得了年轻人的青睐和喜爱，如青春版《牡丹亭》,最大限度地利用舞台，充分利用书法、绘画等中国传统文化元素，将戏曲古典美学与现代剧场接轨，让整个舞台更高有时尚气息。当然，我们河南戏曲也在不断创新，例如，《风雨故园》《焦裕禄》等剧目不乏戏曲程式的新运用，这些程式被现代戏化用后，具备了鲜明的个性特征：“小脚步法”专属于《风雨故园》里的“朱安”,“拉车舞”亦是《村官李天成》中“李天成”的代表性表演片段。《常香玉》全剧以老年常香玉的追忆为开场，在老年常香玉的回想下，一幅幅当年的情景在舞台上铺排展开，舞台设计变化丰富。《重渡沟》的舞美运用多媒体效果、LED屏、威亚等，呈现了别具一格的舞台效果，提高了整部戏的艺术水准。这些创新意义深远，意味着河南戏曲界努力寻求并创造着新的具有时尚气息的舞美范式。只有舞美设计大气、洋气、雅气、美气，才能适应新时代，才能适应现代人的需要，获得青年一代的认可。不得不提的是，“公仆三部曲”的导演均是著名导演张平，“公仆三部曲”的横空出世，导演张平功莫大焉!

总之， “公仆三部曲”真正做到了“思想性、艺术性、观赏性”三者俱佳，是近年来豫剧创作的优秀作品。在艺术家们的辛勤耕耘下，河南戏曲在全国赢得广泛赞誉。同时，这三部戏也歌颂了河南优秀党员干部，在舞台上树立了普普通通、踏踏实实、忍辱负重、自尊自强、能拼会赢的河南人形象，激励着中原大地千千万万的党员干部带领一亿河南父老乡亲紧密地团结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黝力同心、众志成城，不断在建设现代化河南的新征程上创造新业绩，奋力谱写新时代中原更加出彩的绚丽篇章。

(作者简介：杨盛道，河南省人社厅原厅长，现任河南省文联专家指导委员会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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